黄瓜加持,是以黄瓜作为寄托病痛与厄运的依代(yorishiro),祈求无病息灾的寺院加持祈祷。也称作「封黄瓜」。
在夏季土用的丑日前后,于京都、德岛、山口、东京、冈山、静冈等日本各地的寺院举行,近年来夏威夷的日裔社群也加以传承,是一种超越宗派的祈祷形式。
将病与厄,托付于黄瓜这一根依代。
僧人结印、诵真言,念本尊,加持佛之力。
将承受了厄的黄瓜埋入土中,归还于自然。
「加持」一词,是梵语 adhiṣṭhāna 的汉译。由「加(佛之力加被于身)」与「持(我们承受领纳此力)」二字构成,表达双向的作用。
大师在《即身成佛义》这部著作中,如此宣说。
汉文原文 《即身成佛义》加持释(《大正新修大藏经》第77卷 No.2428,弘法大师撰)
加持者表如來大悲與衆生信心。佛日之影現衆生心水曰加。行者心水能感佛日名持。
汉语译文
加持者,表如来之大悲与众生之信心。佛日(佛这一轮太阳)之影,现于众生之心水(心的水面),名之曰「加」。行者之心水能感佛日,名之曰「持」。
佛这一轮太阳的光,映照在我们心的水面上;我们则感受领纳这道光。这双向的作用,便称作「加持」。在黄瓜加持中,这一作用被汇聚于黄瓜这一个依代之上,请它来充当替身。
黄瓜加持的理论支柱,是大师在《即身成佛义》中宣说的「三密加持」。
大师在《即身成佛义》的「即身成佛颂(二颂八句)」中,如此开示了加持得以迅速成就的依据。
汉文原文 《即身成佛义》即身成佛颂・二颂八句(《大正新修大藏经》第77卷 No.2428,弘法大师撰,9世纪前半)
六大無礙常瑜伽 四種曼荼各不離
三密加持速疾顯 重重帝網名即身
法然具足薩般若 心數心王過剎塵
各具五智無際智 圓鏡力故實覺智
汉语译文
六大无碍而常瑜伽(相应・一体)。
四种曼荼,各各不离。
三密加持则速疾显现。
重重帝网(因陀罗之宝网),是名即身。
法然具足萨般若(一切智),
心数心王,超过刹尘(无数微尘)。
各各具五智、无际智,
以圆镜力故,是为实觉智。
第三句的 「三密加持速疾显」,正是黄瓜加持的理论支柱。三密,是指我们身体、言语、心这三种作用。当它与如来的三密合一相重之时,便如所说的「速疾」,即迅速地,使佛的作用显现其相。
| 三密 | 作用 | 所作 |
|---|---|---|
| 身密 | 身体的作用 | 结印 |
| 口密 | 言语的作用 | 诵真言(mantra) |
| 意密 | 心的作用 | 观想本尊 |
当三密的作用与佛的三密合一相重之时,我们便以此身、就此原样,与佛之力合为一体。这正是大师密教的核心。黄瓜加持,便是将这三密的作用,朝向黄瓜这一个依代加以汇聚的修法。
再者,大师请来的《大日经》的代表性注释《大日经疏》中,也清楚地宣说了三密加持的核心。
汉文原文 《大日经疏》卷五(《大正新修大藏经》第39卷 No.1796,善无畏述・一行记,唐・8世纪前半)
今此真言門中、以如來三密淨身為鏡、自身三密行為鏡中像、因縁有悉地生、猶如面像。
汉语译文
今于此真言门之中,以如来三密之清净身为镜,以自身三密之行为镜中之像。由因缘而生悉地(成就),恰如面容与镜像之关系。
在黄瓜加持中,僧人的三密朝向黄瓜这一物,本尊的作用映现于黄瓜之上,这一结构正处于此「镜与镜中之像」之譬喻的延长线上。以物为依代,佛的作用便能抵达众生的祈愿。大师所遗的教义,成了后世黄瓜加持的立足之处。
大师在《即身成佛义》中,如此宣说。
六大无碍而常瑜伽。
地、水、火、风、空、识这六大,被宣说为构成森罗万象的根本。《即身成佛义》中,把由六大所成之身彼此无碍相涉、常相应这一点,以「六大无碍而常瑜伽」加以揭示。
正因如此,密教中像黄瓜这样具体的物,也不止于一个单纯之物,而能成为承领佛之加持的依代。黄瓜加持,可以理解为通过物来承领佛之作用的密教祈祷。
在佛教形成之初,作为加持语源的巴利语 adhiṭṭhāna(对应梵语 adhiṣṭhāna),作为「决住・誓愿」,被列为十波罗蜜中的第八。波罗蜜,是指菩萨臻于觉悟的德目。
巴利原文 《佛种姓经》第二章〈须弥陀的誓愿〉(Buddhavaṃsa 2, Sumedhapatthanākathā)151・154
Vicinanto tadā dakkhiṃ, aṭṭhamaṃ adhiṭṭhānapāramiṃ. ...
Adhiṭṭhānapāramitaṃ gantvā, Sambodhiṃ pāpuṇissasi.
汉语译文
在求道之中,我寻得了第八种德,即「不退转的决意波罗蜜」。
……
当你究竟此决意波罗蜜之时,终将臻于圆满的觉悟。
此外,初期佛教中可见称为护卫经(paritta,护经、护身之经)的传统,即为护身而诵念的言语。佛教中很早便传有这样的祈祷:不只是畏惧灾祸,而是以皈依佛、慈悯之心来守护其身、清净其处。
其中《蕴护经(Khandhaparitta)》,是因蛇害而宣说的护身之言。世尊并不憎恨而驱逐蛇,而是允许以慈悯之心包容四大蛇王族,作为自我防护的护卫经。
巴利原文 《增支部经典》第四集第六十七〈蛇王经(Aṅguttaranikāya 4.67 Ahirājasutta)〉
Anujānāmi, bhikkhave, imāni cattāri ahirājakulāni mettena cittena pharituṁ attaguttiyā attarakkhāya attaparittāyāti.
Sabbe sattā sabbe pāṇā, sabbe bhūtā ca kevalā;
Sabbe bhadrāni passantu, mā kañci pāpamāgamā.
Ahivicchikā satapadī, uṇṇanābhī sarabū mūsikā;
Katā me rakkhā katā me parittā, paṭikkamantu bhūtāni;
汉语译文
世尊说道:「诸比丘啊,为守护自己、护其身、以为自身之护持,我允许以慈悯之心包容这四大蛇王族。」
愿一切众生、一切有息者、一切生灵,无一遗漏地都得见福祉。愿无人遭逢恶事。
蛇、蝎、蜈蚣、蜘蛛、壁虎、鼠啊。我的护持已成。我的护卫经已诵成。众生灵且退去吧。
这段祈祷,并非以憎恨把危险之物推拒回去。它以慈悯包容连可能加害的存在,并在佛前诵念「护持已成」。其中显现出佛教将畏惧转化为慈悲、以言语调整身心的力量。
黄瓜加持也同样,并非只是把病痛与灾祸当作敌人来驱逐的祈祷。诵念真言、忆念本尊,以黄瓜为替身,祈愿苦难离身而去。初期佛教护卫经中可见的「以慈悲守护」之心,跨越时代,也流淌在加持祈祷的深处。
典据:内观研究所(VRI)刊《第六次结集巴利三藏(Chaṭṭha Saṅgāyana Tipiṭaka)》所收。《佛种姓经(Buddhavaṃsa)》第二章〈须弥陀的誓愿(Sumedhapatthanākathā)〉151・154,以及《增支部经典(Aṅguttaranikāya)》第四集第六十七〈蛇王经(Ahirājasutta)〉。护卫经,是作为初期佛教中可见的护身诵念加以介绍的。
黄瓜被用作在祈祷中承接病痛与厄运的器皿。
细长便于手持、易于抚摩身体,又是夏季土用时节身边常见的作物。这具体的形状与季节感,使黄瓜成为容易承接的依代。
佛教中有「代受苦」一词。它指由他者代为承受苦难,是一种表现慈悲作用的词语。
在黄瓜加持中,将黄瓜比拟为愿主的替身。并非让人原原本本地独自背负病痛与厄运,而是将黄瓜用作在祈祷中向佛托付这些苦难的承接之器。

土用时节,暑热与季节交替相重叠,是容易身体不适的时期。富含水分的黄瓜,是贴近这一季节身体感受的作物。
在中国的本草学里,黄瓜也一向被视为能使身体降温的作物。把夏日的不适托付于佛前的祈祷,采用当令的作物,自有一种植根于生活实感的自然。

佛教民俗学的大家五来重(1908至1993,高野山大学・大谷大学教授)在其著作《宗教岁时记》(角川选书,1982年。角川 Sophia 文库,2010年重刊)中,谈及了包括黄瓜加持在内的夏日祈祷,以及围绕黄瓜的信仰。
胡瓜有被用作水神供物的传统,与葫芦一样,被认为可以成为盛放灵性之物的容器。
说得艰深些,便是黄瓜被视为「承接灵性之物的器皿」。说得更浅白些,便是黄瓜是富含水分的夏日之瓜,既容易成为献给神佛的供物,也容易成为托付病痛与厄运的替身,一向如此被看待。
在同为瓜类的伙伴中,葫芦自古以来也作为盛药之器、辟邪之器而备受珍视。内部中空、能盛纳某物的瓜类,在东亚的信仰中容易被视为「承接之物」「守护之物」吧。
正因如此,黄瓜加持才把病痛与厄运托付于黄瓜。与其说黄瓜本身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不如说是把一根身边、富含水分的黄瓜,用作承领佛之加持的器皿。
在古老的祈祷之言里,也能看见把瓜自然脱落的样子读作从束缚中获得解脱之比喻的那种感受。
古印度的圣典《梨俱吠陀》第七卷 7.59.12 中,留有「如熟瓜从蔓上脱落」这样的祈祷之言。
梵语原文(天城体)
त्र्यम्बकं यजामहे सुगन्धिं पुष्टिवर्धनम् ।
उर्वारुकमिव बन्धनान्मृत्योर्मुक्षीय माऽमृतात् ॥
IAST 转写
tryambakaṃ yajāmahe sugandhiṃ puṣṭi-vardhanam |
urvārukam-iva bandhanān mṛtyor mukṣīya mā ’mṛtāt ||
汉语译文
我们祈祷礼敬这位具三眼的圣者。
其威力如香气般充盈,孕育生命,赐予力量。
愿如成熟之果自然从蔓上脱落,
使我们从死亡的束缚中获得解脱,
引领我们走向永恒的生命。
这并不是说这段祈祷便直接是日本黄瓜加持的起源。然而,把瓜从蔓上自然脱落的样子读作从束缚中获得解脱的那种感受,对于思考祈愿病痛与厄运离身而去的黄瓜加持来说,是一条意味深长的辅助线。
典据:《梨俱吠陀本集(Ṛgveda-saṃhitā)》第七卷 7.59.12。此处属于中期曼陀罗(Maṇḍala),收于伐西斯陀(Vasiṣṭha)家集成中。文本依据哥廷根大学的印度语电子文本登录「GRETIL」所收的词别诵本(Padapāṭha)。
黄瓜加持,承接着弘法大师从唐传来的密教祈祷。其源可上溯至唐代密教的经轨,历经平安的宫廷、中世的寺院,作为各地夏日的祈祷而广为流传。
在唐都长安所译的密教仪礼文献中,记载有将冬瓜或冬瓜的蔓供入护摩之火的作法。瓜不仅是供食用的作物,也是平息无形的灾祸与病气、把祈祷传达至佛天的供物。
唐代阿地瞿多(Atikūṭa)于永徽五年(654年)所译的《陀罗尼集经》中,罗列着向护摩之火供奉种种供物、令鬼神与天部欢喜的作法。其中有将冬瓜一点点供入火中的一节。
汉文原文 《陀罗尼集经》卷第十(《大正新修大藏经》第18卷 No.901,阿地瞿多译,唐・永徽五年〔654年〕)
又法、若取具嚧陀木一千八段、一一呪已、呪一遍火中燒盡、一切鳩盤荼・藥叉等鬼神皆悉歡喜。
又法、若火燒冬瓜少少、一千八遍并呪者、一切魍魎皆悉歡喜。
又法、若取塚墓之樹木一千八段與胡麻相和、火燒一千八遍并呪者、一切大惡鬼神歡喜。
汉语译文
另一作法。取具卢陀木(类似尼拘律树之木)一千零八段,各各诵咒之后,每诵一遍便供入火中。如此,则鸠盘荼、药叉等鬼神皆悉欢喜。
另一作法。将冬瓜一点点供入火中,连同咒语行一千零八遍,则魍魉皆悉欢喜。
另一作法。取冢墓之树木一千零八段,与胡麻相合,连同咒语供入火中一千零八遍,则一切大恶鬼神皆悉欢喜。
向护摩之火供冬瓜、叠诵真言。在此,连那些被畏惧为带来病痛与灾祸的无形之物,也在祈祷之场中渐被平息。瓜,被用作在火与真言之中缓和灾祸的供物。
唐代不空三藏(Amoghavajra,705至774)所译的《圣迦抳忿怒金刚童子菩萨成就仪轨经》中,更进一步宣说了为降伏鸠盘荼鬼而将冬瓜的蔓藤用于护摩的作法。
汉文原文 《圣迦抳忿怒金刚童子菩萨成就仪轨经》卷中(《大正新修大藏经》第21卷 No.1222a,不空译,唐)
又法欲降伏鳩盤茶鬼、取冬瓜蔓藤長十指截一千八莖、搵酥護摩、誦真言一千八遍、一遍一擲火中、其鬼即皆降伏。
汉语译文
又,欲降伏鸠盘荼鬼之作法。将冬瓜的蔓藤切成约十指长,备一千零八茎。把它浸入酥(酥油)中行护摩,诵真言一千零八遍。每诵一遍便将一茎投入火中,则其鬼皆悉降伏。
在此投入火中的,并非冬瓜的果实,而是蔓藤。把果实供入火中的作法,与把蔓投入火中的作法,形态虽异,但两者都贯穿着通过瓜这一具体之物来镇伏无形灾祸的祈祷之感。
关于鸠盘荼、鸠盘茶,慧琳《一切经音义》中也可见「冬瓜鬼」「面或腹似冬瓜」之类的说明。冬瓜既是令人联想到带来灾祸之鬼神形貌之物,也是把那灾祸托付于佛之火的供物。
在黄瓜加持中,将病痛与灾祸移于黄瓜,最后还归大地。唐代文献中可见的冬瓜护摩,同样显现出把瓜作为祈祷之器、将灾祸托付于佛之作用的那份心意。时代与作法虽不相同,但面对身边的瓜、祈愿灾祸平息的祈祷,却在静静地相互呼应。
典据:《大正新修大藏经》第18卷 No.901《陀罗尼集经》卷第十 0873c01-c08(阿地瞿多译)、同第21卷 No.1222a《圣迦抳忿怒金刚童子菩萨成就仪轨经》卷中 0112c26-c28(不空译),以及第54卷 No.2128《一切经音义》中鸠盘荼的相关条目。文本依据中华电子佛典协会(CBETA)所收。
大师(774至835)于延历二十三年(804年)至大同元年(806年)间渡唐,在长安青龙寺从惠果阿阇梨受两部灌顶(abhiṣeka),将密教的正系传入日本。支撑黄瓜加持的「加持」与「三密加持」之教义,正是于此时得以体系化(详见何谓「加持」)。
典据:《大正新修大藏经》第77卷 No.2428《即身成佛义》(弘法大师撰,9世纪前半),以及同第39卷 No.1796《大日经疏》卷五(善无畏述・一行记)。文本依据中华电子佛典协会(CBETA)所收。
镰仓末期的虎关师炼(1278至1346)所撰的日本佛教史《元亨释书》卷第四〈慧解二之三〉〈释劝修传〉中,传有一则颇为有趣的逸闻。这是讲述夏日之瓜被送至藤原道长(966至1028)处,深受道长皈敬的劝修(945至1008,天台宗・园城寺长吏)、阴阳师兼天文博士安倍晴明(921至1005)、医师丹波重雅(946至1011)皆在场时的一段故事。
汉文原文 《元亨释书》卷第四(虎关师炼撰,元亨二年〔1322年〕成书,全30卷。收于 CBETA 补编 No.B0173)
開門納之。于時修在座。大史安晴明、大毉重雅預焉。
相國顧安大史曰。家裏有齋祓、不知此瓜可嘗不。
晴明曰。瓜中有毒不可輙啖也。
相國語修曰。許多瓜子何為毒乎。
修誦呪加持。忽一瓜宛轉騰躍。一座驚恠。
重雅乃袖出一針針瓜、其動便止。割見中有毒蛇、針中其眼。蓋術家之言是也。
汉语译文
开门令〔将瓜〕纳入。其时,修(劝修)在座,太史(天文博士的唐名)安倍晴明、大医(典药寮的医师)丹波重雅(946至1011,后任典药头)亦同席。
相国(道长)顾视晴明而言:「家中适才行了斋祓,此瓜是否可食?」
晴明:「瓜中有毒。不可轻易食用。」
相国向修问道:「这么多瓜中,何者会成毒?」
修诵咒施加持。于是一个瓜忽然滚动跳起。满座皆惊异。
重雅从袖中取出针刺瓜,其动随即停止。剖开一看,瓜中有毒蛇,针正贯穿其眼。阴阳师之言不虚。
这则逸闻,很好地显现出瓜与加持相结合而被讲述的、日本古老的祈祷之感。潜伏于瓜中的灾祸,因僧人所诵的咒与加持而动起来,又被医师之针所镇伏。把无形的不安,借佛之力加以承接、加以平息。面对一根瓜,祈愿病痛与厄运离身而去之心,在此也静静地生息着。
典据:虎关师炼撰《元亨释书》卷第四〈慧解二之三〉〈释劝修传〉。类似的故事亦传于《古今著闻集》卷第七〈术道第九〉第295话。
进入中世后,密教的祈祷不再仅停留于寺院的堂内,而是深深地扩展进了直面病痛与灾祸的人们的生活之中。真言、护符、加持、替身、还归大地的作法,一边与各地寺院的祈祷相结合,一边作为守护生活的祈祷世代相传。
黄瓜加持也是在这样的祈祷潮流之中渐渐成熟起来的。以黄瓜为替身,移转病痛与灾祸,承领佛的加持后还归大地。其中重叠着密教的三密加持、修验道的封病,以及庶民希望平安度过夏天的心愿。把经与真言之力,托付于一根黄瓜这一身边之物,正是这祈祷的具体之处。
随着明治的移民,黄瓜加持也跨越海洋传至夏威夷(详见跨越海洋而扎根的祈祷,夏威夷的黄瓜加持)。如今,黄瓜加持以真言宗为首,超越宗派在全国的寺院中,乃至线上得以传承。举办寺院请参见日本各地黄瓜加持 举办寺院一览。
其实,京都八坂神社的氏子,传统上一向被认为不食黄瓜。
理由有两个。其一,是八坂神社的神纹「五瓜唐花」与黄瓜的横切面相似。其二,是八坂神社的祭神牛头天王在遭追赶之时,藏身于黄瓜田而保住性命的传承。神明因黄瓜而保住性命,氏子若食用便是大不敬,乃是这样的一种信仰。
五瓜唐花
黄瓜的横切面

这一黄瓜禁忌在八坂神社的分社、祇园信仰浸透的地区遍布日本各地,这一点在民俗学者铃木棠三《日本俗信辞典 动・植物编》(角川书店,1982年。后分册化,角川 Sophia 文库《植物编》2020年)中得到确认。
江户时代的刊本《和汉三才图会》正德二年(1712)中,也如此记载。
祇园社强烈告诫不可食用胡瓜。因其与木瓜花形的神纹相似之故。
黄瓜与祇园信仰的结合至少可上溯至江户初期,这一点由确凿的刊本史料得到佐证。
八坂神社的氏子中,传有不食黄瓜的习俗。另一方面,黄瓜加持则把黄瓜供于佛前,祈愿病痛与厄运离去。
不食用,是因为它关乎神佛而须慎重对待;用于祈祷,是因为它作为承接病痛与厄运之物而被托付给佛。两者之中,都能看见不把黄瓜仅当作一种夏日蔬菜,而作为关乎祈祷的特别之物郑重对待的那份心意。
黄瓜加持的传统,并不只停留在日本。在远渡太平洋的夏威夷之地,这一祈祷的文化也被郑重地世代相传。
19世纪后半(1885年以降),作为甘蔗种植园的劳动者远渡太平洋的日裔移民们,在新天地严酷的劳动与异文化之中,把故乡的信仰作为心灵的依靠一直珍重地怀抱着。在医疗资源有限的种植园,祈祷也是赖以生存的支撑。
尤其是称为「大师讲」的弘法大师信仰聚会,作为医疗与宗教合而为一的治疗仪礼而发挥着作用。立命馆大学守屋友江的研究〈战前夏威夷日裔佛教教团的诸相〉(《立命馆语言文化研究》20-1,2008)详细地阐明了这段历史。

现代的夏威夷,有隶属于高野山真言宗夏威夷开教区的12座寺院,分布于欧胡岛、茂宜岛、夏威夷岛、考艾岛。其中许多寺院都把黄瓜加持作为夏日祈祷世代相传。
可确认的例子有:考艾岛的怀梅亚真言寺(Waimea Shingon Mission)、夏威夷岛霍诺穆的霍诺穆遍照寺(Honomu Henjoji)、欧胡岛哈雷瓦的哈雷瓦弘昭寺(Haleiwa Kohoji),留有以 Cucumber Blessing 或 Kyuri Kaji Blessing 之名举办的记录。这些寺院也以与日本国内寺院相同的形式,登载于日本各地黄瓜加持 举办寺院一览中。
参照:The Garden Island、怀梅亚真言寺官方发布、霍诺穆遍照寺相关活动信息、夏威夷报知。
黄瓜加持,并非只把苦难在心中承受,而是把它托付于黄瓜这一具体之物来祈祷的仪礼。类似的构想,在形代、纸制替身、赎罪的供物、召回魂魄的仪礼等里,也见于东亚及其周边。
| 地区・系统 | 媒介物 | 祈祷的作用 |
|---|---|---|
| 日本的黄瓜加持 | 黄瓜・护符 | 托付愿主的病痛与厄运,施加持后还归大地 |
| 日本的大祓 | 人偶・形代 | 抚摩身体、吹气以移转秽气,送往祓除 |
| 台湾道教・民间信仰 | 纸制替身・纸人 | 立起承受灾厄的替身,使其离开本人 |
| 朝鲜半岛的民间信仰 | 稻草人偶 | 让人偶背负厄运与灾祸,代本人送走 |
| 藏传佛教 | glud(俑替)・torma(食子) | 供出代替人或共同体的供物,使灾祸远离 |
| 东南亚的招魂 | Baci / Riak Khwan | 召回离散的魂魄。虽与替身封禁不同系统,但都祈愿身体与魂魄的复原 |
可作比较的一点,是不把苦难与灾祸当作抽象之物,而是通过触及身体之物、纸制人偶、供物、召魂之声等具体的形态来祈祷。其中,黄瓜加持有以下特点。
因为夏季土用暑热难当、容易身体不适,便以将厄运还归大地的作法,祈求无病息灾。
意思是说,各地寺院作为弘法大师传来的祈祷而世代相传的作法,平等寺也依据三密加持的教义,作为祈祷郑重地奉行。
本页基于对原典资料的网罗式检索编纂而成。在此谨向各位介绍作为记述典据的主要文献。
本页为讲述弘法大师传来的黄瓜加持,将以上原典、研究资料作为背景资料加以参照。文献、寺院传承、民俗资料之间的关系,已在正文中尽量分别记述。
次に読み進めやすい記事をまとめてい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