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住於法界胎藏三昧而宣說
- 譯文
- 當時,佛安住於法界胎藏三昧,宣說入佛三昧耶持明。
- 原文
即於是時住法界胎藏三昧、說入佛三昧耶持明。
- 解說
- 此處所說的持明,就是入佛三昧耶持明。本文旨在確認典籍上的出處與意義,不能代替讀誦與作法的傳授。
- 出處
- 善無畏、一行譯《大毘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大日經)》卷一〈入漫荼羅具緣真言品〉(大正藏 T18n0848)

入佛三摩耶,不是抽象教義的名稱,而是出現於《大日經》灌頂中的具體真言。
《大日經》中,大日如來從深定中起,宣說這「入佛三昧耶持明」。持明,就是真言。雖是出聲念誦的言語,其中卻層層含著:佛與眾生無所隔絕的平等、佛決不捨棄的本誓、去除迷惑的作用,以及從沉睡中喚醒的作用。
《大日經疏》將音寫的一字一字,都讀作「入法界之門」。並不是把意義換成說明文字就可以了事的。灌頂之中,唱誦真言的聲音、雙手所結的印、觀想弟子為佛身的心,三者重疊為一個行持。密教真言的存在方式,就在這裡。
在此介紹真言的典籍出處,與允許讀者實修,是兩回事。包括唱誦之法在內,入佛三摩耶的行持,須從阿闍梨處受傳授而修。不是僅憑文章就能自修自行的。
入仏三昧耶持明の語と、三摩耶の義
阿三迷asame無等
たぐいなき平等。仏と衆生が、根本においてひとしいこと。
呾哩三迷trisame三平等
三世・三業などの隔てが、ことごとく等しくなること。除障の義。
三麼曳samaye三摩耶
仏の本誓そのもの。その誓いに入り、忘れず保つこと。
莎訶svāhā成就
この誓いが、わが身に成り立ちますように、という結びの願い。
即於是時住法界胎藏三昧、說入佛三昧耶持明。
持明者、梵云陀羅尼。明謂總持一切明門明行、乃至盡此三昧耶誓願以來終不漏失、故名入佛三昧耶持明也。
一一字皆是一種入法界門。如言阿三迷者、阿字是無生門、娑字是無諦門、麼字是大空門也。
「入佛三摩耶」與「入佛三昧耶」只是寫法不同,兩者都是 samaya 的音寫。本文在標題中使用「三摩耶」。
所謂「入佛」,不是移動到某處,而是與佛之間關係的方向就此確定。
《大日經》說,聽聞此真言的佛子,「於一切法而不違越」。這並不保證此後的行為自動變得正確、從此不再迷惑。而是說,藉由灌頂,以佛的誓願為自己立足之處——這是陳述宗教方向的話語。正因為人仍會迷惑、仍可能違背誓願,才說戒與懺悔。
《大日經疏》將這一轉換,表述為「入佛平等戒、託於聖胎」。聖胎,是被抱持在佛的生命之中、受其育養的譬喻。不是只憑自己的力量接近佛,而是將身心託付給佛先已伸出的誓願。這就是此處所說的「入」。
於一切佛剎一切菩薩衆會之中說此入三昧耶明已、諸佛子等同聞是者、於一切法而不違越。
說入佛三昧耶持明。以此持明得入佛平等戒、即是託聖胎義也。
三摩耶,不只是約定。《大日經疏》以四個詞,顯示佛的誓願如何運作。
三昧耶是平等義、是本誓義、是除障義、是驚覺義。
結云三昧耶者、即是必定師子吼說諸法平等義故、立大誓願當令一切得如我故、欲普爲衆生開淨知見故、以此警覺衆生及諸佛故、是故此三昧耶名爲一切如來金剛誓誠。
佛在身、語、意的任何一處,都看不到將佛與眾生斷然隔開的鴻溝。「無等」,不是與某物相比而相同的意思,而是被解釋為開向「本來無從立優劣」的平等之語。
佛發誓:引導一切眾生通往覺悟的作用,永不止息。入佛三摩耶,就是領受此本誓的入口。
迷惑,不是佛心已消失的證據,而是使人看不見佛心的覆蓋。此詞指去除那覆蓋的作用。
佛的言語,向沉睡於迷惑中的我們呼喚。領受佛的誓願,也是回應那呼喚而起身。
入佛三摩耶,出現在灌頂之中,阿闍梨結印、印於弟子頂上並唱誦真言的場面。
《大日經疏》所描繪的場面是:阿闍梨觀弟子之身為大日如來之體,先以入佛三昧耶印印於其頂。接著再以別的印印於心與臍之處。弟子並不被當作離佛尚遠的存在,而是作為與佛身相等者,被迎入灌頂。
結印的身體、唱誦真言的聲音、觀弟子為佛身的心,這三者並不相離。因此入佛三摩耶,不是讀完說明便告完結的知識,而是由師父傳授給弟子的事件。
時阿闍梨觀弟子身作五輪、以五字持之、兼於心花臺中置阿字等、使即同大日之體。以入佛三昧耶印印其頂上、次以法界生印印心、又作轉法輪印印齊輪上、各三誦彼真言。
入佛三摩耶的前方,有三摩耶戒——為了回應佛的誓願而活的戒。
《大日經》所舉的根本有四:不捨正法;不捨菩提心;不吝惜適合對方的教法;不捨棄利益一切眾生的行持。所問的不只是「被禁止什麼」,更是「什麼決不放手」。
空海在《御請來目錄》中記下:惠果阿闍梨先授他發菩提心戒,之後才允許他進入灌頂道場。先於密法,領受與佛同向而行的心。三摩耶戒之所以被視為灌頂的基礎,理由可見於此。
入佛三摩耶,是進入那誓願一方的詞語。此後,人也有可能違背那誓願,這就是越三摩耶——踏越已結之誓。然而,在入口所結下的關係並不因此變得無意義。為察覺自己違背了的人,也說有懺悔與重新站起的道路。
授我以發菩提心戒、許我以入灌頂道場、沐受明灌頂再三焉、受阿闍梨位一度也。
佛子汝從今、不惜身命故、常不應捨法、捨離菩提心、慳悋一切法、不利衆生行。佛說三昧耶、汝善住戒者、如護自身命、護戒亦如是。
三摩耶戒的整理方式,因宗派與次第而表述有異,但其核心在於:不將佛的本誓與自己的菩提心切開。
與三摩耶相關的真言中,還有「oṃ samayas tvaṃ(oṃ samayas tvaṃ)」。它與入佛三昧耶持明是不同的真言。
「oṃ samayas tvaṃ」出現於金剛頂經系的灌頂,是向弟子宣告「汝即三摩耶」的真言。另一方面,本文所看的入佛三昧耶持明出現於《大日經》,開展平等、本誓、除障、警覺之義。文句不同,出處也不同。
儘管如此,兩者在「不把弟子置於佛的誓願之外」這一點上相互呼應。一方顯示進入佛的三摩耶;另一方向弟子自身宣告「汝即三摩耶」。不將相似的名字混為一談,各自在其所在的灌頂場合中領受。
令弟子結薩埵金剛印、以此心、三摩耶薩怛鑁。
入佛三摩耶的作法,在傳授之中領受。然而,其心意並不必留在寺的深處帶不回來。
想要修持印、真言、觀法時,請接受阿闍梨的指導。在寺中聆聽、唱誦寺方所示的勤行、修行灌頂中所授的修法,三者並不相同。不明白的時候,向自己所屬的寺院請教,是確實的途徑。
能帶回日常的,是願意回應佛之本誓的心。祈禱,並不止於請佛實現願望。不草率對待眼前的一人;不放下正確的教法;不捨棄做得到的利他。當自己的一步疊上佛的願望時,入佛三摩耶就不再是遙遠灌頂中的詞語。
本文由高野山真言宗 平等寺 住職 谷口真梁,依據真言密教的典籍與研究撰寫。漢譯原文引自大正新脩大藏經(大正藏)本文,出典標示冊數、經號(Tnnnn)與頁、欄。